鍾道文(David Chung): 人工智慧演算能力的基礎
最近人工智慧概念股漲勢兇猛，很多人開始注意到輝達 (Nvidia)、美超微 (Supermicro) 這些公司，TeamUp Taiwan 這次訪問到目前在 Nvidia 擔任經理的David，來談談 Nvidia 特殊的企業文化，以及當初從台積電轉職到 Nvidia 的工作狀況。
(此次訪談完成於 2017 年。Interviewed was done in 2017)
工作經歷
Mixed Signal IC Design Manager at NVIDIA
Senior IC Design Engineer at TSMC
學歷背景
Master in Electrical and System Engineering at Washington University in St. Louis (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電機工程碩士)
台灣大學電機系碩士
輝達 (NVIDIA) 是什麼樣的公司？
Nvidia 主要產品是針對遊戲、人工智慧和資料中心所設計的圖形處理器(GPU，Graphics Processing Unit又稱顯示卡)，由台裔美籍企業家黃仁勳(Jensen Huang) 在1993年所創辦，近來乘著大數據和人工智慧計算的浪潮，市場反應熱烈，包括任天堂的Switch遊戲主機，也是採用 Nvidia 的晶片，強勁的市場需求帶動了股票大漲，異軍突起引起許多討論，目前公司市值超過1000億美金 (2016 年)。
我在NVIDIA作什麼？
這幾年因為資料處理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很多的應用像是人工智慧、機器學習都需要高強度的運算，傳統的CPU沒辦法負荷，必須用GPU的平行運算才能達成。 Nvidia 的圖形處理器（GPU）主要有三種：支援遊戲的處理器，例如任天堂主機內的晶片，第二種是大數據和人工智慧處理器，例如自動駕駛汽車中所需要的大量演算能力，第三種則是針對資料中心 (Data Center)，例如 Google Photos、Amazon Web Services (AWS) 這類雲端服務所設計的處理器。
我管理的團隊負責的屬於第三種類型，我們做的是記憶體（DRAM）跟顯示卡(GPU)之間資料傳輸的介面 (interface)，這個介面非常重要，因為它會影響顯示卡的計算速度。去年（2016）五月 Nvidia 發表了一顆晶片GDDR5X SGRAM，是目前全世界最快的顯示卡，已經進入量產階段，也因此帶動公司股價上漲。
NVIDIA 企業文化
目前 Nvidia 大約有一萬名員工，光是在剛落成的新總部就有超過2500人，這樣大的規模卻有著小公司般的彈性與活力，在半導體產業中非常獨特。大多數的硬體製程公司，由於製造流程都是固定的，通常都採用階層式的垂直管理，每個人只負責自己的一小塊，超過你的職權範圍就必須交由上級決定。董事長或CEO則處於金字塔的最頂端，公司決策必須透過一層層的管理階級，最終才傳達到執行者也就是工程師的身上。這樣的管理方式有其優點，但缺點是決策時間過於冗長，無法回應變化快速的市場需求。
Nvidia 的公司結構則偏向扁平化管理，這點也反映在新大樓的空間設計上，不像傳統辦公室的隔間 (cubicles)，而是採開放式的工作環境，幾乎所有projects 都是可以公開討論的，CEO的辦公室就在我們隔壁，每天都可以看到 Jensen 在開會。我自己是Manager，管理一個6–7人的團隊，我上面有一位 Director，再上去就已經是VP了。相比起來，台積電的階層就複雜很多，兩間公司的決策過程很不一樣。
我們團隊內的每位成員都能有些許的自主決策權，執行力強，決策速度快，控管力高。 Nvidia 非常鼓勵員工創新，只要產品能更好，各種方法都願意嘗試，這麼活潑的企業文化在半導體業非常少見，因為硬體設計不像軟體一樣容易作測試，硬體製作的成本很高，每一次的修改與測試，都必須承擔很大的風險。公司願意承擔出錯的風險，只為了開發出最好的產品，也因為這樣的企業文化，使得員工向心力非常強，許多人都把產品當成自己的作品，全心投入才會願意花更多時間尋找最佳解決方案。
這些特點從我一進去 Nvidia 的時候就很驚訝，一個半導體晶片大公司竟然這麼敢於冒險，團隊裡的每個人整天都在想晶片會不會work，半夜都還留在公司，有時週末帶著麥當勞去加班，一進公司就發現已經有人在那邊了，是一個很熱情的工作環境。每當有晶片下線（tape out）回來，全公司的人都在期待，晶片從離開代工廠的那一刻起，CEO就開始Email告訴大家，目前運送晶片的飛機飛到哪裡，預計幾點幾分抵達實驗室，何時準備接電測試(power on)，真正測試成功後，全公司都會大聲歡呼熱鬧無比。那個氣氛有一點像 SpaceX 裡，所有人都在基地台注視著螢幕，看火箭升空的狀況，很有趣。
從台積電到NVIDIA的契機
在 Nvidia 之前，我在台積電的設計服務部門。台積電為確保它在晶圓代工的技術領先優勢，自行研發了許多先進製程（advanced process），同時還有一個團隊專門去試用這些製程，那個部門叫做DTP（design technology platform）。我的工作就是在DTP底下做研究，其中有些研究則是跟客戶合作。這些新技術在台積電都屬於研究類型，而不是用於生產製造、所以屬於比較小區塊的試驗性晶片(tape chip)。那幾年我也發表了不少論文期刊，介紹當時最新的半導體製程技術，也因為在這個部門有機會接觸到最先進的製程，對我轉職進 Nvidia 幫助很大。當時各家晶片都在競爭晶圓 20nm的技術，許多特性都與先前的 28nm不同，我因為在台積電已經累積許多經驗，對新技術比別人熟悉許多，在工作上很佔優勢。
對IC Design產業的想法
IC晶片設計現在下線（tape out) 的次數越來越少，製程的競爭速度也越來越慢，目前的硬體公司都很少招聘新的工程師，因此有很多人認為IC晶片設計產業已經走到尾聲。但我的想法是，十年前摩爾定律就被預測走到盡頭，卻也是在那個時候，大家開始討論2.5D甚至3D的晶圓 (wafer)。所以我認為只要有新的需求，例如今天的人工智慧AI，各家公司就會尋求新的方法去回應，而這些新的方法，都需要新的模擬技術和晶片作測試，這就讓 IC 設計產業能夠持續發展找到新的出路。
推薦好用資源
- 杜拉克高效能的幾個習慣 — — 怎麼自我管理，怎麼有效率做對的事，做得又快又對。The Effective Executive by Peter Druker http://www.goodreads.com/book/show/48019.The_Effective_Executive
- 美洲中國工程師學會 Chinese Institute of Engineers/USA-SF https://www.facebook.com/CIESanFran/
- 華美半導體協會（CASPA） http://www.caspa.com/
